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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的犁鏵

2020-06-22 16:45:46 來源:朱國庫 作者: 點擊圖片瀏覽下一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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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豆掛角后,馬鈴薯也花開遍野了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收了麥豆,蛙聲就在房前屋后鼓噪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父親準備好鋤頭和籃筐,田園里的馬鈴薯,已經飽脹著個頭,等待“歸倉”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掘馬鈴薯,是一件快樂的事情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握鋤的權力,在父親手里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父親的鋤頭,在春日的陽光下高高舉起,化作一個完美的符號,落在馬鈴薯窠邊,輕輕用力一帶,就帶出一個個皮膚嫩黃光滑的馬鈴薯。黝黑的泥土上,散著憨憨的馬鈴薯,像是剛從母親懷里出來,用惺忪的眼張望這一片原野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我的任務就是撿拾馬鈴薯。拎起馬鈴薯的棵子,一抖,那些結在根部的馬鈴薯紛紛逃逸,在黑土上滾了一會兒,就安靜老實下來了。我將它們一個個抓進籃筐里,實在啊!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吃完了一碗馬鈴薯飯,父親打個飽嗝,走向里屋扛出藏了一年的犁鏵。門外,春光正好呢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父親坐在一個光滑的石墩上,用菜籽油擦拭犁鏵,這叫“喂犁”。父親說,把犁鏵喂飽,就光滑鋒利,使起犁鏵,就順順溜溜。你認真侍候犁鏵一陣子,它就會默默地伺候家庭一輩子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果真,在我的印象里,我總是吃白米飯,鄰居那時地瓜米都吃不飽呢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父親的犁鏵被擦拭得在陽光下閃著亮光,然后便心滿意足地將它靠在前屋的門旁。我的印象中,父親擦拭犁鏵的過程充滿著儀式感。它好像我心中的圖騰,神圣而又美好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終于下犁了。父親用幼嫩的茅草喂飽水牛。水牛在圈門口噴著熱氣,然后它被牽出牛圈。父親右肩掮著犁鏵,左手牽著牛繩,走向了晚春的田野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萬物在此時蓬勃著,散發出迷人的香氣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我跟在牛的屁股后,跟著父親走向田野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那片馬鈴薯地,散落著一些棵子。一些較好的棵子都被母親捆著背回去剁了喂豬,這些發黃的棵子就成了稻田的肥料了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父親將犁尖插入土地的肌膚,一聲吆喝,牛拉動犁鏵,犁頭的泥土就反卷起來了,如剪羊毛一般,拱起,又倒到犁鏵的兩邊,中間就留著一條犁溝,等下一次翻卷的泥土將它填滿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新翻的泥土,散發出的馬鈴薯的氣息撲面而來。我就沉醉在這特有的芳香中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山田基本都是呈長方形的,寬度比較窄。這樣,增加了犁鏵轉彎的難度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到了轉彎處,父親就控制好牛前進的速度,一手扶犁,一手揚鞭,嘴里喊到:“哦—哦—哦—”,突然又急速喊到“撇!撇!撇!”(這里讀去聲)牛聽從父親的指令,就在田的盡頭處轉身了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父親不僅要控制好犁鏵的方向,更要掌握力度,否則,犁地不深,光做表面功夫,就會影響稻秧成長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據說,村里有個莊稼漢成了笑柄。人們都說他犁田是水上漂(水田),犁田只翻一層皮,將田水攪渾就算了事了。插秧時,因耕地不深,秧苗只能浮在土層,一下大雨,秧苗很多就浮起來了。當別人的稻田稻秧茁壯時,他的田里是稀稀拉拉的,一片凄慘的景象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父親深耕田地,還細耘泥土,把一塊塊田地拾掇得油油爛爛的。這樣的田地,滋養水稻,更滋養一家人的溫飽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我最喜歡跟在父親身后撿拾遺漏的馬鈴薯。翻卷的泥土,偶爾翻出馬鈴薯,我就無比興奮。我常??梢該鞚M一竹籃的馬鈴薯,那樣的成果,讓父親非常滿意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但我更喜歡父親犁水田。父親會叫我帶上一個小木桶,用來裝泥鰍和田螺。犁鏵一遍遍從田里滑過,那些平時滑溜的泥鰍們,似乎被這犁鏵攪擾暈乎了頭腦,有時竟也呆呆地露著肚皮,我用雙手一捧,它就難逃我的掌心了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田螺這家伙是水田里的呆子,我是一摸一個準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回家時,父親掮著犁,牽著牛;我提著一桶的泥鰍田螺,走向晚煙繚繞的村莊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犁完田,父親又黑又瘦,但精神頭卻很足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父親用清水洗凈沾在犁鏵上的泥土,把它放在陽光下曬干。然后,他把犁鏵藏到暗間,等待下一個春天將它擦拭光亮,去耕耘他的希望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十幾年前,父親隨我到城關生活,他那犁鏵從此就關在暗間里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我真想問父親,他是否忘了那把犁鏵,但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下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雖然我不操持農事,但每年的這個季節,我總會想起父親在門前擦拭犁鏵的樣子。Idl福鼎新聞網|今日福鼎|福鼎新聞信息權威發布平臺

文章來源:朱國庫 責任編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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